文化信息荟萃
第1期
5月1-3日,由河南省委宣传部、省文化厅、河南日报报业集团、郑州市文化局共同主办的“郑州您好2007动漫中原”大型活动在郑州市杂技馆举行。COSPLAY秀最为引人注目,吸引了众多年轻朋友们的加入。
我省民歌新秀、郑州歌舞剧院演员吉喆
5月15-25日,国家文物局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培训班在郑举行。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范围是中国境内(不包括港澳台地区)地上、地下、水下的不可移动文物。此次普查从2007年4月开始,到2011年12月结束,分三个阶段进行,普查标准时点为
由文化部、商务部、广电总局、新闻出版总署、广东省和深圳市人民政府共同主办的第三届中国(深圳)国际文化产业博览交易会5月17-20日在深圳会展中心举行。本届文博会参观观众达170万人次,成交总额比第二届增加了70%,投资规模超亿元的项目有58个,文化产品海外订单和采购成交额达39.8亿元人民币。
上海目前市区的建筑总量正在逐年递减,总体降幅达17%以上,而与此同时中心城公共绿地则与日俱增,目前已达140万平方米,随着上海城区各大交通枢纽的建设,新的枢纽站将在现有虹桥机场基础上改建而成,形成集航空、铁路、地铁、公交等多种换乘方式于一体的“巨无霸”,将纳入2号线、5号线、10号线及17号线(规划保留)等多条轨道线路,市民出行也正日益便捷。
上海市经过5年的努力,将京、昆、越、沪、淮、评弹、滑稽等7个剧种的109部作品录制完成。其中大戏29出,京剧和昆曲占据全部作品的一半以上。上海东方卫视戏剧频道将从
总投资达3.8亿的锦绣工场将于2008年1月正式在成都亮相。坐落于成都浣花历史文化风景区内的锦绣工场占地55亩,与杜甫草堂、浣花溪公园相连,建成后在这里,游人不仅能够从建筑细节、文化展示方面对蜀锦、蜀绣、银花丝、漆器、竹编等五大传统工艺有深刻的了解和认识,还能看到制作流程,亲身体验这些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魅力。同时,锦绣工场还将杜甫草堂、青羊宫、浣花溪的文脉衔接起来。
日前,位于北京天安门广场正南的前门大街两侧修缮整治保护工程全面启动。修缮整治后的前门大街将恢复清末民初的建筑风貌,成为传统与现代相结合、功能完善的步行街。据介绍,大街路面将换铺青白石路面,留存在老北京人记忆中的五牌楼、有轨电车、广和茶楼大戏台也将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世界上最大的“漂流书店”——“道罗斯”号客轮
近日文化部出台的《文化部办公厅关于奖励优秀出口文化企业、文化产品和服务项目的通知》中规定:凡自2005年以来为推动中国文化产品和服务出口做出突出贡献并在国际国内具有一定影响的演艺、展览类文化企业,以及在国际市场上占据一定市场份额的演艺、展览类文化产品和服务项目均可申报资金奖励。
2006年,我国人均拥有藏书量为0.39册。上海的人均拥有藏书量最多,为4.48册,安徽省最少,人均为0.15册。2006年,全国公共图书馆人均购书费为0.508元。最高的是上海,为7.904元;最低的是海南省,为0.081元。
日前,在杭州举行的第三届中国艺术财富高峰论坛上,艺术家、理论家、金融家共同纵论当下中国艺术市场的现状和发展,对艺术市场泡沫表示极大关注。20年来,中国已经成为艺术品经营发达国家。2006年,共有105家拍卖公司在拍卖中国文物与艺术品,在举行的689个专场拍卖中,总成交额达146亿元人民币。在民营经济高度发达的浙江,艺术收藏和投资近年来也趋火爆。很多浙商已经蜕变为职业收藏家,买卖双方只为为获取暴利,对艺术本身没有兴趣,从而催生了艺术市场的泡沫,这已经成为一个严峻的课题。
据调查,近年来中国人的网上阅读率已从1999年的3.7%增加到2003年的18.3%,再到2005年的27.8%,年平均增长率高达107%。专家就此指出,数字技术和互联网的发展,已经改变了中国人的阅读习惯。
中国四大名镇之一“朱仙镇”正斥资近700万元人民币打造明清风格建筑一条街。据介绍,朱仙镇镇区内现有运粮河商业街、岳飞庙大街和西大街三条明清风格建筑一条街,这次工程竣工后,开尉路将成为朱仙镇镇区内最长的明清风格建筑一条街。
2006年,全国期刊年总印数28.5亿册,总印张134.7亿印张,定价总金额140亿元;期刊广告收入连续数年以每年两位数的速度增长,年广告收入已超过30亿元;期刊业年产值超过170亿元。
据统计,“五一”黄金周前三天,前来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馆体验“唐风”的海内外游客总人数已达15000人,创造了新的纪录。
上海文艺出版社一位负责人透露,2006年上海文艺出版社支付易中天五本书的版税800万元,今年下半年预计还要再付800万,这包括此前五本书加上《品三国(下)》。据称,易中天这六本书,自去年至今16个月中已销售了1亿多元,这还不包括国际版权。
中国十三朝古都河南洛阳市正采取措施整体保护性恢复老城区古城风貌,据悉该市老城区古城整体保护性恢复工程项目总投资达33亿元人民币。
2006年,河南省文化产业增加值为395.04亿元,增长速度为17.1%,高于全省GDP的增长速度。其中,来自新闻、出版发行和版权、广播影视和文化艺术等“核心层”产业的增加值为76.54亿元,占全省文化产业增加值的19.4%;来自网络文化、文化休闲娱乐和其他文化服务的“外围层”产业的增加值为28.59亿元,占全省文化产业增加值的7.2%;文化用品、设备及相关文化产品的生产、销售等“相关层”产业增加值为289.91亿元,占全省文化产业增加值的73.4%。
国家文物局局长 单霁翔
在历史与现代、继承与发展的交叉路口,文化遗产是个充满魅力而又令人感到沉重的话题。如何在进行现代化建设的同时传承文化遗产,如何既对得起子孙又无愧于祖先,值得每一个城市和她的人民进行思考和探索。文化遗产既是昨天的辉煌、今天的财富,也是明天的希望。因此,面对文化遗产保护中存在的种种问题和挑战,必须以文化战略的眼光进行审视,从全局的、宏观的、战略的和发展的角度来加以思考和分析。
保护文化遗产的时代意义
文化遗产积淀和凝聚着深厚丰富的文化内涵,成为反映人类过去生存状态、人类的创造力以及人与环境关系的有力物证,成为城市文明的纪念碑。无法复制的特征又使它们具有不可再生的唯一性特征,同时也赋予它们一种难得的文化价值,这种文化价值可以转化为宝贵的文化资源,对现代城市精神生活产生多方面的积极影响。文化遗产的这种双重性质向我们提出了严肃的课题:它们的不可再生性要求我们必须进行妥善而有效的保护,它们的文化价值又要求我们积极而合理地加以利用,为现实的生存和发展服务。实践已经证明并将继续证明,对于文化遗产来说,继承是最好的保护,发展是最深刻的弘扬。
一、文化遗产见证城市生命历程
我国是世界文明古国,中华文明源远流长,在漫漫历史长河中,留下了浩瀚如海且弥足珍贵的文化遗产,其蕴藏之丰富、品种之繁多、门类之齐全,为世界所仅有。这些文化遗产遍布全国各地,它们见证着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百折不挠的伟大发展历程,蕴含着中华民族特有的精神价值、思维方式和意识形态,体现着中华民族旺盛的生命力和不竭的创造力,凝聚着中华民族的杰出智慧,是中华民族的魂之所系、根之所在,是连结民族情感的牢固纽带。文化遗产既属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也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文化遗产作为民族凝聚力的根本要素,对国家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有着巨大的作用力和影响力。
我国众多历史性城市的文化遗产资源极为丰富,既蕴含了城市文化的深厚底蕴,也体现了城市对中华文明所做出的贡献。世界上没有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任何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的生命历程,文化遗产体现着城市独特的思维方式和文化价值,是城市生命历程的根基。城市发展和演变的过程,点点滴滴地都记录在每一座城市的记忆中,每一处名人故居、官府宅第、寺庙宫观、亭台楼阁、雕塑石刻、造像壁画和墓、碑、塔、坊、井、桥等文化遗存以及其背后大量的史实和文献,都承载着丰富的历史、社会和文化信息。更重要的是,在城市中保留下来的传统文化使这种记忆变得更为真实,通过城市风貌、民族风情、市民习俗等,我们可以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历史的积淀。因此,一座历史性城市的文化遗产保护要远比一组古代建筑群或一处古代文化遗址的保护复杂得多,同时对我们现实生活的影响也更加明显。例如成都的历史文化价值在于作为先秦古城、天府之都,历时两千多年不易其址,不更其名。以蜀文化为主体的地域文化传统独具特色,渗透到市民日常生活的各个方面,构成成都城市文化的重要内涵。
文化遗产是城市特色的重要体现,所谓托物寄情、托物寄史。从河流山脉、地形地貌、树林草地,到历史街道、文物古迹、传统民居,再到传统技能、风俗习惯、文化情操等等,这些都是形成一个城市记忆的有力物证。其中,众多物质的与非物质的文化遗产,往往是一座城市文化价值的重要体现。这些文化遗产存留在城市的空间中,融合在人们的生活里,对城市的风貌、人们的行为起着无法替代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和作用。例如城市文化遗产在南京的文化城市建设中处于举足轻重的地位。特别是拥有国内保存相对完好的现存约
城市文化遗产不但是城市发展的历史见证,而且是城市文明的现实载体。一座古代城市的营建,包括宫殿、衙署、里坊、道路和水系等,是一个规模宏大、布局合理、功能完备的完整的科学体系。特别是城市中留存至今成片的历史街区和数量众多的传统民居,是城市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既是先人活动的遗存,又是今人生活的空间,它们凝聚着一代又一代居民的思想、智慧、生活气息,它们夜以继日地诉说着城市的历史和文化,让人们不但可以了解许多令人难忘的城市故事,而且可以清晰地看到城市生动的成长过程。这些文化遗产是市民世世代代的创造和积累,积淀着他们在各个历史时期的杰出贡献。它们给予我们巨大的物质和精神享受,并启发我们的智慧以开拓未来。它们是先人对后人的恩赐,我们必须感谢它,善待它,呵护它。但是,在经历了大规模“旧城改造”后的今天,人们切实感到城市留存下来的历史街区已经不多,甚至导致城市历史信息难以全面感知。为此,在历史性城市的保护上,不但要强调历史的真实性、风貌的完整性,而且要维护生活的延续性。
二、文化遗产保护延续城市文化
城市文化遗产是通过漫长的历史时期逐步形成和遗留下来的宝贵财富,反映着城市的历史、社会、思想的变迁,是今天我们可能触摸到的尚未消逝的历史真实。由此,更应该把文化遗产看作是城市生命历程中不可中断的链接。这种链接使今天的生活与历史、与未来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使我们的感情有了物质的依托。文化遗产是一个城市的记忆,城市的记忆无疑是一种复杂的组成。原汁原味保护这些文化遗产,不仅仅是保持城市个性和特色的需要,而且是延续城市文化的需要。城市从何处来?我们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只有传统建筑上的一块块砖瓦、一根根梁柱,可以回答一代又一代居民所共同关心的问题。通过这些文化遗产,我们才能够更加清晰地了解城市的追求,明确城市如何走向明天,走向未来。文化遗产在城市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成为城市生命的有力见证。今天,不少历史性城市在城市建设中为了保护一道古代城墙、一座文物建筑、一片传统民居、一条历史街道,不惜代价地调整规划设计方案,加以保存修复,为的就是保留历史的记忆和城市的特色。
文化城市的定位,是由城市文化遗产的特质所决定的。文化遗产涉及城市文化的身份认同,一个缺少文化资源和历史积淀的城市,不是一个健康的城市。正如我们无法想象,一个记忆不健全的人将如何面对未来的生活一样,一个文化遗产得不到妥善保护的城市也很难找到发展的动力。反之,一个城市有了文化遗产的存在,就有了历史底蕴,就有了文化含量,就有了文明的气息。从社会学的意义上说,文化遗产被视同为城市共有的信仰和象征,维系着城市的核心情感和价值。今天,保护文化遗产的理由,不仅仅取决于它是否还具有以往的使用价值,也不完全取决于它具有多么珍贵的艺术和科学价值,同时还取决于它已经作为城市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深深地印刻在市民们的记忆里。今天,保护文化遗产的目的,不仅仅是保存历史遗迹以满足人们对昔日文化的怀念,追溯过去苍老的往事,更是为了从物质和精神层面上延续我们的城市文化甚至生活本身,使今天和今后世代都能触摸到传统文化“不能消失的未来心跳”。
对文化遗产的重视程度,是城市文明程度的重要标志,体现着城市发展演进的自觉水平。我们保护文化遗产,正是因为它们对城市文化传承、现代社会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因此,文化遗产在社会生活中不能只扮演弱者的角色。尽管文化遗产需要全社会的关注和呵护,尤其是在过度注重经济利益的社会环境中,但是它们需要的不是人们给与怜悯式的保护,而是需要人们真正认识到文化遗产对于城市发展和市民生活质量提高所具有的不可替代的价值,而给予积极的保护。保护文化的多样性,保护文化遗产不被破坏,归根到底,就是保护我们自己。如果它们遭到损毁,它们所承载的文化就会随之消失,遭受损失最大的还是城市自身和全体市民。同时,祖先留给我们城市的文化遗产并非今日市民们独自所有,还要把它们转交给后代,未来的市民同样有权力面对这些文化遗产,同样需要与历史与祖先进行感情与理智的交流。延续城市文化是一种历史责任。我们没有权力和理由使文化遗产在当代消失。我们只能不遗余力地守望与传承,同时适当地加以合理利用。“子子孙孙永保用”,这一保护过程要传之永远。
文化遗产保护有很长的路要走,关键是以正确的理念来平衡不同的利益主体,走可持续发展之路。城市建设与发展不应造成城市文化的缺失,因为城市的本质是人文城市。城市现代生活需要文化遗产。没有继承谈不上发展,不了解自己城市文化遗产价值的城市决策者是悲哀的,有的将只能是模仿和抄袭。城市经济可以“跨越式”发展,但是城市文化资源却不可能“跨越式”增长。城市建设奇迹可以创造,城市物质财富容易获得,今天没有达到的经济水平,明天可以达到;今天没有的物质财富,明天可以获得;但是今天失去的文化遗产,将永远不可能再现。因此,对于文化遗产,任何一座城市的任何一任城市决策者,都没有利用手中的特权和现有的优势进行掠夺性开发,甚至毁坏的权力。
历史文化名城制度确立之后,城市建设出现了一种新的模式,新的思维方式。以优秀传统文化内涵的保护和弘扬为基点建设城市,即从文化角度,研究城市的生长过程,比之单纯地从物质角度规划建设城市,增加了深层次的更有益于拓展城市文明成果的精神内涵。例如绍兴提出以“全城”的保护为终极目标,就是把“点”、“线”、“面”保护与古城格局、传统风貌的保护结合起来,使得保护空间扩大到8.
三、文化遗产促进城市健康发展
全面协调可持续的科学发展观,是着眼于人类发展进步的客观趋势提出来的新思想和新理念。对于搞好文化遗产保护,有着重要的指导意义。继承、保护、弘扬好文化遗产,对于维系中华民族血脉,弘扬优秀文化传统,增进民族团结,振奋民族精神,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推动人类文明进步和维护全球文化多样性,均具有重要作用。正确处理文化遗产保护的各种关系,实际上就是对科学发展观的积极实践。文化遗产的丧失是无法弥补的,其结果将导致精神的贫乏、历史记忆的缺失和整个社会的衰退。毕竟,文化遗产的价值与意义,是无法用简单的经济社会尺度来衡量的,文化遗产对于经济社会的影响力,是潜移默化而又深刻长远的。文化遗产是不可复生的精神资本、文化资本、经济资本和社会资本。文化遗产滋养着现代科学、教育和文化,是民族自尊和获得国际尊严的力量源泉。在全球化背景下的后工业时代,文化遗产资源的积累和保护是文明发展的基础,拥有极高的潜能,是最重要的社会资源之一,为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提供强大的精神动力、不竭的智力支持和丰富的经济生长资源,是实现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的重要保证。
文化遗产构成城市文化生活的内涵,这种内涵建立在一定的文化时空基础之上,城市居民只有对生活的品味达到~定认知,才会对文化生活的品质提出更高要求。文化遗产的保护水平与城市的文化自觉息息相关。在城市中,文化遗产的价值是多元的,其历史和内涵需要真正的发掘。正是由于这些文化遗产的存在,城市的发展便具有了历史的延续性,它们使城市居民对传统文化有了更深层的理解,使外来参观者对当地历史及文化传统有了更真切的认知。2002年英国历史建筑和古迹委员会发表的报告《变化的伦敦——一个变化的世界中的古老城市》指出:古建筑不是伦敦经济增长的累赘,而是目前伦敦繁荣的基础。的确,目前伦敦最具有吸引力的地方,人们最愿意居住、工作和参观的地方,就是那些历史环境保持最完整、文化遗产保存最丰富的地方。应使文化遗产保护成为城市发展的积极力量,使城市建设从单纯的房屋排列、市政设施建设转向一种高层次的文化活动。而这种文化活动恰恰体现了城市建设行为的本质意义,即城市不仅要为市民提供一个良好的物质环境,而且要为市民提供一个高尚的文化空间。
城市发展应该是集社会活动诸多因素于一体的完整现象,是各个方面矛盾的辩证统一,是居民生存质量及人文环境的全面优化。城市在发展过程中要格外珍惜自己的文化遗产,只有保护文化遗产和发展两者并重,城市才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发展。事实证明,城市社会越是现代化,就越会将自己的文化遗产奉若神明。从我国当前城市发展的机遇来看,全方位的经济发展固然十分重要,但是没有文化遗产的妥善保护和合理利用就没有城市特色。一方面是发展,一方面是保护;一方面是经济实力的提升,一方面是文化传统的捍卫,只能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经得起历史检验的平衡点,共同促进,协调发展。历史文脉是一座城市形成、变化和演进的轨迹和印痕,是一座城市文化传统生生不息的象征。人们可以通过书籍、媒体等多种途径了解和接受文化遗产知识,但是一般民众还需要通过文化遗存来直接感受它。这些遗存所承载的历史文化信息对民众会产生一种深刻的、持续的影响,我们保护文化遗产,就要使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能够直接感觉到历史的存在。例如2002年,一个元朝的永丰库遗址在宁波市中心被发现,随即被列入当年的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宁波市政府及时投入6000余万元资金将其妥善保护并加以展示,他们认为这一珍贵文化遗产,对宁波来讲既是物质财富,更是精神财富,它使广大市民对自己城市的文化有了新的价值认同,进而产生一种自豪感和凝聚力。
文化遗产的物质本体保护固然重要,但是从这一物质本体中提炼出的精神世界的丰富内涵更加重要,因为文化遗产保护不仅是给城市留存一些静态的历史见证物,而且是通过具有活态文化价值的文化遗产推动城市人文环境的塑造。保护文化遗产是人文环境保护的重要组成部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有关文件指出:在生活条件加速变化的社会中,为了保存与其相称的生活环境,使之在其中接触到大自然和先辈遗留的文明见证,这对人的平衡和发展十分重要。文化遗产构成人类生存的人文环境,具有特殊的环境价值。“在西安人的心中,这座包裹着隋唐残垣的明代古城墙其实已远远超出文物和城市标志的物化概念,一位作家说,城墙是西安人心中的乡愁。她承载着历史的情感、记忆和辉煌,也见证着城市的过去与未来”。这种文化空间的巨大浩瀚,这种对历史遗存和文化珍品的保持力,正是城市最大的价值之一。
文化遗产面临诸多生存危机
文化遗产资源是一个城市的最大资产,城市的魅力和发展动力来自于文化积淀。然而,文化遗产是不可复制、不可再生的。但是,一些城市在经济建设、房地产开发和旅游发展中,由于急功近利作祟、经济利益驱使等人为因素,采取大拆大建的开发方式,实施过度的商业化运作,致使一片片积淀丰富人文信息的历史街区被夷为平地;一座座具有地域文化特色的传统建筑被无情摧毁,一处处文物保护单位被拆除破坏。由于忽视对文化遗产的保护,造成这些历史性城市文化空间的破坏,历史文脉的割裂,社区邻里的解体,最终导致珍贵的城市记忆的消失。
一、文化遗产本体屡遭损毁与亵渎
文化遗产本体的保护是文化遗产保护的首要任务。但是今天更让人们触目惊心的,不是时间对历史的侵蚀,更为凶猛的是人为的破坏,损毁文化遗产本体的事件屡有发生。一是在所谓“危旧房改造”中造成文化遗产本体损毁。例如:“‘南京市秦淮区文物保护单位牛市清代住宅’的牌子悬挂在老宅门口,外墙底部的石条高及人肩,红色的‘拆’字被刷在上面。此处民居在
二、盲目的开发建设割断历史文脉
一些城市在开发建设中,无所顾忌的大拆大建,致使城市原有的社会组织结构、社会网络及居民间的邻里关系被破坏,导致社区解体,带来了犯罪率高、就业困难、人际疏远、人情冷漠等社会问题。一片片具有传统风貌、积淀丰富历史人文信息的民居建筑群被夷为平地;一批批具有重要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的文物古迹被摧毁。特别是在一些历史性城市也出现了摧残历史文化街区的短见行为。例如福州三坊七巷是我国保留至今最为完整和价值极为突出的历史街区之一。她囊括了福州人的性格、福州人的风俗、福州人的文化。但是若干年前该市计划在“三坊七巷”历史街区内引进改造投资,由房地产开发公司投资35亿元人民币,在占地44.1万m2的地段上,建设包括29幢高层住宅、6幢高级办公楼及公寓、5个大型商贸中心和娱乐场所在内的庞大项目。名义上保留和修复39幢古建筑,并要“与新建筑融合在一起”。但是,可以想象这一方案如果实施,历史街区传统风貌将荡然无存。所幸,福州市现任领导放弃了原定的建设方案,使“三坊七巷”得以留存,并着手传统民居的修缮,实为功德无量之举。如今,走在我国各个城市的街道上,路边传统建筑外墙画着白圈的“拆”字已经成为了一道寻常的风景。“拆”似平已经成为不少城市建设的第一步。“拆”使多少历史文化街区遭到了灭顶之灾,“拆”使多少历史城区丧失了传统肌理,“拆”使多少历史性城市失去了特色风貌。因此“拆”被
三、“毁掉真文物,制造假古董”盛行
近年来在尊重历史的口号下,许多城市热衷于建造假古董,与城市建筑应真实反映历史文脉的原则相违背,实际上是城市文化的倒退。历史遗存是城市发展的见证,反映当时城市的经济、科学和文化的特征,对历史建筑、历史遗存要真实地反映,容不得人为的作假。然而,在历史性城市中却广泛存在着“毁掉真文物,制造假古董”的现象,在保护和发展旅游的名义下拆旧建新。从北京琉璃厂拆除原有传统建筑,新建仿古建筑开始,全国陆续出现了众多由传统街道改造而成的“汉街”、“宋街”、“明清一条街”等,独具特色的历史街区逐渐沦为失去真实价值和历史信息的“假古董”,致使文化遗产的保护和旅游开发都误入了歧途。一些城市决策者认为维护已有上百年历史的传统建筑费时费力,而且在短期内难以取得良好的“政绩”和经济效益,因而干脆以假换真,省时省力,热衷于在城市记忆的载体上建造新的景观。于是,大批用现代材料、工艺堆砌起来的仿古建筑群招摇过市,大批古镇、老街、村落、民居被重新整修得失去了原有的文化韵味。直至今天,人们仍然经常听到一些城市新的仿古一条街,甚至仿古街区竣工剪彩的消息,但是与此同时,同一座城市中大量珍贵的历史建筑和传统民居却毁于推土机之下。当已经消失了几十年的城墙、楼阁、寺庙等得以重建的同时,现存文化遗产却得不到应有的保护。近年来,列入文物保护单位的寺庙中钢筋混凝土建筑正在逐渐增多,宗教圣地也失去了往日的庄严神圣感。拆真做假,热衷于建造假古董,造大庙、造高塔、造大佛,恢复早已消失的历史建筑,改变了历史的本来面目,致使文化遗产的背景环境被改变或损毁,完全偏离了文化遗产保护的真谛。还有一些城市将历史文化街区中的居民全部迁出,把民居改为旅游和娱乐等设施,使历史文化街区失去了传统的生活方式和习俗,即失去了“生活真实性”。这种以表演性仿古活动来代替依附在这些历史场所里的真实的人们生活,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另一种造假的行为,历史文化街区也因此失去了原有的历史韵味。以假古董代替真文物,实际上是文化的无知。
四、“保护性破坏”案件逐年增多
近年来,以保护利用为名造成文化遗产损毁的“保护性破坏”案件逐年增多。有的城市将历史文化街区内的传统民居几乎全部拆光,完全重新建造。新建两层楼房,布置成整齐划一格局,住宅采取单元式形式,人们从中找不到这种做法和“保护”有什么联系,也看不到它和历史文化街区的文化渊源有丝毫的关系。近年来,我国各地又兴起了新一轮的“关心长城、修复长城”的热潮。但是往往与文化遗产保护的根本目的不同,主要是急于利用长城吸引更多游客。据2005年的不完全统计,在这场运动中包括了近百个长城开发招商项目,其中市县旅游局和各种旅游公司的开发项目占大多数。例如开发金山岭长城的公司为了招揽游客,拆毁了一座有400多年历史的箭楼,建成缆车通道的入口。在保护的口号下,这些破坏也找到了堂而皇之的理由,以加强利用为由,盲目地追求利益的最大化,使毁坏文化遗产的事件时有发生。例如位于山东境内的齐长城是迄今发现的最古老的长城,被誉为“长城之祖”。但是部分段落被毁坏,而仿造明清长城建起的“假长城”彩旗招展,在齐长城沿线,“真长城牵手假长城”的“奇观”并不鲜见。类似的“修缮”还发生在长城的许多段落。人们随心所欲修复的这些城墙、关隘、烽火台等,无论是建筑材料、工艺技术,还是外观形象,都与历史的真实相去甚远,修复变成了破坏,向人们传递着虚假的历史文化信息。过去当地居民拆砖建房和自然损毁是使长城遭到破坏的两大因素,今天,以促进旅游为目的的“造城运动”已经成为破坏长城的罪魁祸首。同时,多年来“重修圆明园”的呼声也不绝于耳,宣称要“再现昔日造园艺术的辉煌”。“殊不知,圆明园作为废墟的历史见证价值已经远远超过她作为文化遗存的价值”。文化遗产保护当然是指历史遗产真实的本身,不是复制品,不是仿制品,更不是毫无根据假冒的赝品。这一点本已明确,不应该有所争论。但是现在恰恰在这一点上,出现了一些“理论”和实践,偷梁换柱,把改造冒充为保护,以保护之名,行改造之实,而最终的目的是谋取开发之利。
五、以单体保护取代整体环境保护
文化遗产的珍贵价值,往往不仅存在于本体,还体现于其存在的历史环境中,正因为历史环境的存留,才使文化遗产的生命价值融合在人们的社会生活之中,对城市的发展和人们的行为起着无法替代的潜移默化的作用。保护这些历史环境,不仅仅是延续文化遗产价值的需要,而且是保护城市个性的需要。在城市建设中,文化遗产周边历史悠久的人文环境被大肆拆毁,实质上是对城市历史文脉的破坏,而急功近利、利益驱使等人为因素是重要原因。例如崇妙保圣坚牢塔位于福州市鼓楼区,系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是研究五代闽国史及其宗教、雕刻艺术的珍贵遗存。2002年10月,福州市政府决定将该塔文物保护范围内的21.5亩土地及周边地段共66亩通过公开出让,用于经营开发。在未依法报批的情况下,即开工进行冠亚广场建设,严重破坏了这座千年古塔的历史风貌和周边环境。这是一起典型的法人违法事件,城市政府负有主要责任,经专项执法督察得以纠正。当前在一些历史性城市,为了达到“旧城改造”和历史城区保护这两个互相冲突的目标,在强调对标志性文物建筑维护的同时,忽视对城市肌理和文化生态的保护。一方面,列入文物保护单位的重要文物建筑和标志性纪念物被选作保护的重点目标,享受着保护资金,并相继得以修缮;另一方面,这些文化遗产的背景环境和周围大面积的历史街区格局却被不断遭到摧毁和拆除。“例如在钟鼓楼地区,政府虽然在2004年修复了钟楼和鼓楼,却拆掉了邻近的街区,尽管它们属于保护区的范围。除‘解决交通问题’的考虑之外,拆除这些有着几百年历史的街区的另一个理由是为了‘让旅游者能更清楚地看到重要的历史景观’。但是,没有历史街区提供的建筑背景和文化氛围,历史纪念物终不过沦为‘现代’城市的一个小小点缀而已”。沈阳市素有“一朝发祥地,两代帝王城”之称,如今原来围绕在“沈阳故宫”周围的传统民居几乎全部被拆除,致使该处世界文化遗产藏身于混凝土建筑的丛林之中,而附近商厦的一场大火,险些使这一北方地区最大的皇家建筑毁于一旦。
六、商业化开发造成持久负面影响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一些城市的发展仅仅注重经济功能,而忽视其中应有的文化质量,仅仅注重物质结构,而忽视文化生态和人文精神。如秦始皇陵遗址内开辟了数千平方米的现代广场,尽管随后因受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关注,拆除了一些仿古建筑,但其后又在保护范围内大兴土木,修建旅游设施,平日里陵区内旌旗招展,严重破坏了秦始皇陵的完整性和文化内涵的真实性;还有的地方将文化遗产作为一种标签,招商引资,但是引来的资金却往往是在文化遗产的控制地带,甚至保护范围内兴建宾馆、商场、人造景观,同时商业区范围不断扩大,甚至家家开店,人人经商,使文化遗产地充满着商业气氛;一些城市在风景名胜区内盲目建设各类设施,开大马路、铺大草坪、建大花坛、树大雕塑。“据《山西晚报》报道,著名的佛教圣地五台山申报世界文化遗产、自然遗产双遗产的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但由于五台山商业味太浓,给申报世界遗产工作带来很大困难。据有关部门不完全统计,五台山核心地带共有宾馆700多家,饭店1000多家,大小商铺更是不计其数。过于浓厚的商业气息使五台山给人的感觉更像一个商业城镇,而不是佛教圣地。目前,五台山景区的有关部门正在对这些过多过滥的商业设施进行改造整治,为自己的历史欠账买单。但愿各地政府能够从中吸取教训,使先盲目开发、再花血本保护的悲剧不要一再上演”。笔者住居附近的一座古代坛庙建筑群,几十年来作为城市公园开放,园中的苍松翠柏,为市民提供了优雅、清新的文化空间。但是近年来公园中的各类展销愈演愈烈,就连图书展销也有不少低档商品充斥其中,更有各类冷热食品的售卖。每次活动结束公园里长久散布着垃圾和便溺的恶臭,难以恢复往日幽静的环境和清新的空气,情况稍有好转时,新的一场展销活动又将鸣锣开张。从某种意义上,这处历史空间日益丧失了它的灵魂,而蜕化成一个“主题公园”,以损害历史风貌及居民利益为巨大代价,换取了管理部门的经济利益。如此,文化遗产在商业利益的驱动下而“复兴”,通过“商业化再利用”吸引游客,进而拉动地方经济增长,但是对文化遗产及其文化环境带来了持久的负面影响。
七、超负荷旅游破坏历史文化空间
近年来旅游开发迅猛,宾馆林立,商事繁荣。与此同时,文化遗产使用性质的改变也比较突出。一些拥有文化遗产的城市,政府决策者对于文化遗产的利用几乎都认为只有旅游开发一条路。于是,在狭隘的地方、部门、小团体甚至个人利益的驱动下,文化遗产面临着旅游业超负荷开发的问题。一些风光秀美、具有浓郁文化氛围的江南水乡,有着极高的人文价值,深受国内外旅游者的喜爱,每年都有大量的游客慕名而来,尤其是旅游旺季,游客将古镇围得水泄不通,镇内更是摩肩接踵。旅游业虽然带来了小镇的繁荣,但同时也破坏了其原有风貌和文化内涵。数以万计游客的涌入使古镇在重负下透不过气来,镇上居民不得不告别往昔平静的日子,正常生活被搅得不得安宁,文物古迹本身的保护状况也在持续恶化。旅游商业的发展呈现出量的膨胀和质地低下,当地民间手工艺在不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批量的工厂流水线产品。为了取悦游客以获得更多经济效益,市场上充斥着产自全国各地甚至是世界各国的各种旅游商品,但是各地之间类型雷同,没有特色。犹如一盘琳琅满目的“大杂烩”,无法辨别哪些产自于本地。在传统民俗表演方面,抬轿子、跑旱船、舞龙灯、挂大红灯笼等,几乎成为所有旅游地的节目,反而淹没了当地的民间特色,导致缺乏吸引力,呈现出文化蜕化的现象。近年来,一些古城、古镇开始出现了不正常的居民迁离,原住居民由于利益的驱动,将老屋改为店铺,出租给外来经商人员,自己迁到新城居住,造成文化遗产地原住居民的大量流失。这样原本集居住、商贸于一体的历史文化街区,逐渐演变为纯粹的商贸旅游区,丧失了街区的历史真实性,影响了文化遗产的价值。长此以往,古城、古镇内的传统建筑虽然基本上得以保留下来,但是其中的生活场景已然消失,成为文化空壳。从某种意义上说,传统生活方式的消失与传统建筑的消失同样可个白。真正的保护不应使原有居民成分发生急剧变迁,不应让传统的生活方式骤然消失,而应该在整体上保持一种渐进演化,让历史街区和其中的居民本身的生存形态共同讲述真实的故事,把历史建筑与记忆、时光、生活方式同时留下。
八、不合理定位改变历史街区环境
目前在一些城市出现了以所谓历史文化街区“复兴”取代城市文化遗产保护的现象。不合理的功能定位破坏了历史文化街区的优雅环境和人文底蕴。例如以宁静而优雅的环境和自然与人文的和谐而著称于世的北京什刹海地区,尽管由于确立为历史文化保护区而避免了拆除的厄运,但是如今变成了一个“酒吧区”,传统建筑大多用于商业和餐饮业,成为各色酒吧、西餐厅和旅游制品的经营场所。过度的商业氛围破坏了该地区整体风貌的和谐。从2003年第一家酒吧开业以来,在短短的几年内,什刹海的酒吧数量迅速增长到上百家,并且增长势头越来越猛。如此大的发展规模破坏了该地区原有的温馨和宁静的气氛。过去,提起什刹海,人们想到的一定是湖水、胡同、四合院这些元素;而现在,提得更多的是酒吧、餐馆和旅游商品。过去的静谧被今日的喧哗所替代,每到夜晚,往日老北京人传统幽静的生活被打破,酒吧里喧嚣的音乐让居民难以入睡。酒吧数量的激增导致了交通拥堵、小贩云集、公共空间被侵占,湖岸的每一块土地,甚至包括人行道都被酒吧主人所占用。五颜六色的灯光、充斥着外来语的招牌、此起彼伏的外文歌曲,构成了今日什刹海的总体印象。“当酒吧主人们攫取着巨额利润,游客们享受着充满异国情调的夜生活之时,居民们却永远失去了昔日安详的生活”,“就什刹海历史街区来说,它的发展必须延续原有的文化传统和历史环境,具体包括胡同和四合院的生活气息、湖畔的传统文化功能及整个什刹海街区的野趣个性”。如果不控制和改变当前的状况,这一局面必将愈演愈烈。其结果不但湖畔的景观遭到破坏,周边的胡同、四合院也会慢慢地被吞噬,历史文脉将一步步地被割断。
文化遗产保护的本质是文化继承问题
以上分析表明,今天城市文化遗产保护面临着严峻的形势。我们失去的已经不仅是文物建筑本体、历史文化街区肌理、历史性城市风貌,正在丧失的还有对传统文化的信仰和对地域文化的信心。文化遗产保护既不是从中获利,也不是营造崭新的城市景观,而是对历史的理解,对文化的热爱,以及对不同生活方式的尊重。对于一座城市而言,文化遗产及其环境的保护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如何树立市民对城市文化的责任感和自豪感。无法想象,一个放弃自己的文化传统,而一味迎合庸俗审美情趣的城市,将形成怎样的城市文化环境并留给后代。因此,可以说文化遗产保护的本质是文化的继承问题。
一、文化遗产保护遭遇“危险期”
针对我国文化遗产保护方面存在的突出问题,有关专家指出:“我们正处在一个‘危险期’之中”。这一判断,无疑是拥有大量例证根据。在当前大规模城市建设和“旧城改造”的高潮中,始料未及的“大破坏”时有发生。有人认为:“解放以来,我国城市中传承着城市文脉的历史古建筑和遗迹受到三次严重破坏,第一次是解放初期到大炼钢铁时期,第二次是文化大革命时期,第三次是改革开放之后,借‘改造旧城,消灭危房’等动人口号,使某些城市的历史建筑,城市风貌遭受了灭绝性的毁坏”。我国城市近20年来有着巨大的发展,但是遗憾的是,发展过程中毁坏了大量文化遗产,我们为此缴纳的已经不仅仅是昂贵的学费,而是对城市文化资源难以弥补的伤害。
目前,我国正处于一个经济迅猛发展,现代化、城市化日新月异的时期,城市各类房屋和基础设施的建设正以空前的规模和速度展开。在这个时期,一方面,经济建设与文化遗产保护之间的矛盾异常突出。另一方面,社会上存在着忽视文化遗产保护的倾向。一些城市决策者,或出于片面地追求现代化速度,或迫切地积累任职的政绩,或只盯住眼前的经济利益,将成片的历史城区交由房地产开发商进行改造。他们对自己城市中的文化遗产价值和保存状况大多一无所知,甚至无暇加以了解。大规模的旧城改造、过度商业化的运作、大拆大建的开发方式,往往造成传统空间、生活肌理及其历史文脉的割裂,导致城市记忆的消失。正如
在城市化浪潮中,很多城市受到了房地产业巨大利益的刺激而大兴土木,无数历史街区在推土机的轰鸣中变成瓦砾,换来的只是“千城一面”的城市景观和与本地文化毫无关联的各类建筑。当城市历史中心挤满了高层建筑,原有的文化多样化空间不复存在;当传统商业街区不断消失,被大体量的现代商厦所取代;当尺度宜人的传统街道被改造扩宽,取而代之的是凌空飞架的立交桥;当浓荫蔽日的街头绿地化作尘封的记忆,超人尺度的城市广场占据大量公共空间,当这一切成为现实,并不断成为现实,传统城市文化将难以为继。当代留给后代的只能是一座座失去记忆的“空心城市”。城市失去的不仅仅是独具特色的城市面貌,而且将失去城市的文化灵魂。一座割断了历史文脉的城市,一座破坏了人文环境的城市,一座失去了文化灵魂的城市,将无根可寻、无源可溯,将与文化城市无缘。
每一座城市的文化遗产资源都是在历史长河中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的,一个城市的特色,大都经历了数十年、上百年的沉淀,一座历史性城市更需要经过数百年,上千年的文化积累。可是如今我们看到,如果要毁掉这些经过漫长岁月积淀而成的城市记忆和特色风貌,又是那么的轻而易举,几年,甚至几个月就能实现。而这些文化遗产和城市特色一旦被毁,便覆水难收,就将永远失去,再难恢复。对此,仇保兴副部长尖锐地指出:“不幸的是我国许多地方,在争创。国际化大都市’、实现’一年一小变,三年大变样’等豪言壮语的驱动下,在‘人民城市人民建、消灭危旧房为人民’等貌似正确而且‘鼓舞人心’的口号策动下,城市发展之源、文脉之根的旧城区或历史文化街区纷纷被推倒、拆平,取而代之的是大量毫无特色的‘现代’楼宇,彻底破坏了上千年历史形成的独特风貌,成为失去记忆的城市,这等于将祖传的名画涂改成现代水彩画”。
二、文化遗产保护首先是认识问题
目前,我国的世界遗产数量在全世界名列第三。但是,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遗产名录》中,大约有1/3是各国的历史性城市或历史城区,而我国103座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中,却只有平遥和丽江两座城市列入了该名录。造成这一现象的重要原因,就是因为我们许多历史性城市中的文化遗产和历史风貌在城市建设和改造中遭到破环。与一些欧洲国家相比,我们所保护的文化遗产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例如在伦敦,市区内泰晤士河上共计有32座历史桥梁,仅市中心区就有8座桥梁受到保护;在巴黎,市区有3115座历史建筑至今受到妥善的保护;在柏林,政府规定凡80-100年以上的传统建筑都必须无条件地保留;在马德里,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对市中心的历史建筑进行任何改动,并且每隔20年必须按照原状重新进行维修和粉刷,否则将课以重罚;在罗马,斗兽场在人为和自然的破坏下已经部分坍塌,但是人们并没有对其进行恢复,而是用现代技术对断壁残垣进行科学加固,供人们考察和观赏。而在我国,“在高速城镇化进程中,由于部分城市领导盲目的崇洋媚外、喜新厌旧和贪大求洋,在这些不正确的认识作用下,不少历史文化名城惨遭毁灭性的破坏,历史风貌荡然无存,少数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也成了现代建筑海洋中的孤岛而痛失其历史原真性和环境的整体性”。
欧洲一些国家的过去和我国的今天一样,也经受过城市化加速发展的冲击。如19世纪中叶,当时巴黎市政长官G.E.奥斯曼(G.E.Haussmann)主持的巴黎改造工程,对巴黎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剧烈改造。“直到今天,欧斯曼已去世130多年了,巴黎人还在为那一次他所领导的对巴黎老城的。屠杀“大加声讨”,称他是一个毁坏了无数历史文化遗产的“蹩脚规划师”!当时欧斯曼对巴黎的改造和今天我国一些历史性城市的改造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但是巴黎市民从惨痛的事实中汲取教训,使许多历史城区和文化遗产得以留存下来。如在20世纪50-60年代,超高层建筑要在巴黎市中心立足,数量快速增长的汽车要在传统街区内冲出宽阔的大道,房地产开发商们策划拆除历史城区内狭窄的历史街道和设施陈旧的传统建筑。但是当这场文化灾难即将来临时,首先是市民们挺身而出,在报刊上发表文章,举办城市历史展览,成立街区保护组织,宣传保护文化遗产。他们认为正是这些传统建筑和历史街区,构成了城市独特的历史文化空间,他们的全部精神文化之根都深深地扎于其中。因此,他们为保卫这一文化空间而努力奋争了数十年,终于这些观点成为今天全体巴黎市民的共识。国际视野能够让我们看到差距。实际上,根本的问题在于经济崛起的我国城市在21世纪是否有意识、有信心和有能力保护和弘扬自身文化,而其中能否拥有正确的发展理念则更为关键。
日本的文化遗产保护立法经历了一个跨越百年的系统工程。早在1871年,即现代化的初始阶段,日本就制定了第一部有关文化财产保存的条例;随后,在1897年和1929年政府又分别颁布了《古社寺保存法》和《国宝保存法》;而1950年日本制定的《文化财产保护法》,更加强调文化遗产的精神文化层面的意义,此后的50多年间,又对该法进行了近20次的修订。由此看来,这种文化遗产的保护传统也是伴随着日本的现代化进程,并且与时俱进。今天,西欧一座座保存得十分完整的千年古城,它们既像一座座巨大的博物馆,又像一件件完整的艺术珍品,她们的每块砖、每棵树、每个石阶、每栋房屋、每条街道都镶刻着历史的印记,都透射出勤劳智慧的当地居民的独具匠心。这些古城和文化遗产之所以能够留存至今,在很大程度上既得益于市民们强烈的保护意识和参与意识,也得益于城市决策者的远见卓识。从韩国和日本这两个亚洲现代化程度较高的国家来看,现代化本身就伴随着对自身文化传统的自我认定和不断强化,而绝不是对自身文化传统的自轻自贱或全盘否定。
三、“民众的参与是最好的保障”
“民众的参与是最好的保障”是印度文化遗产界对外宣传的一句口号,目的是号召更多的民众加入到保护文化遗产的行列。撒巴瑞玛拉(SabarimaIa)寺是印度著名的朝圣地之一,当地政府希望将旅游作为地方的支柱产业,大力开发寺庙地区以造福一方,但是,却在工程动工当天遭遇了印度最著名的民间组织